沿路追问：风暴过后的北方渔

他沿着渔船的旧航线采水，发现污染源不在工厂而在废弃防波堤。事情比段白最初设想的复杂：并非每个人掌握的消息都相同，几份看似吻合的说法，放到具体时间和地点上又互相抵触。

段白再一次回到风暴过后的北方渔港。与第一次到来不同，这次没有急着寻找结果，而是沿着日常工作的顺序观察。从细微的工具痕迹到人们谈起往事时的停顿，许多事实并不神秘，只是此前没有人把它们放在一起。水样瓶也从偶然出现的物件，变成了可以向不同证人提问的线索。

有人质疑段白多管闲事，也有人主动补上了缺失的细节。真正让段白不安的不是反对声音，而是发现自己此前也曾轻易忽略他人的立场。过去以为只有一种正确做法的事，现在至少有两条都要付出代价的道路。

夜色落下，段白重新整理笔记，划掉了一个未经证实的判断，又在旁边写下一句提醒：把未知说成未知，比编造完整的答案诚实得多。这一夜之后，科学报告与渔民生计之间如何取舍不再只是抽象的题目。